2026-10-10 · 来源：{'name': '虎嗅·中继', 'url': 'https://www.huxiu.com/article/4896549.html'}
刘云杉：大学的问题不能只归为内卷，而是成长的时间性与信任的流失。
一位经济学家曾与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刘云杉论辩：若非1999年高校扩招，他考不上武汉大学，最可能的去处是襄阳高等师范学校。刘云杉的反问直指要害——当年的襄阳师专师范专业教育扎实，毕业即有保障的职业路径；扩招之后学科趋同、专业性消解，连"怎么当好一名老师"这样的基本素养都成了问题。
大学的处境，要放进更长的历史里看。牛津、剑桥建在僻静之地，古典大学是让少数精英在闲暇与沉思中完成人格教化的象牙塔；1949年后，中国高等教育服务国家建设的特征格外强——以北京学院路八大院校为例，师范大学归教育部，农业大学对口农业部，理工院校对口工业部门，招生与培养均按国家需要"订单式"进行。20世纪80年代入学率极低，能进大学者经过严格筛选；1999年扩招后，高等教育从精英化、大众化急速转向普及化。
文凭的含义随之逆转：从一种积极投资，变成防御性机制乃至必需品——没有这张纸，连入场资格都没有，其间是一场持续十余年的"学历军备竞赛"。教育学者杨东平以"剧场效应"作比：一人站起，众人被迫跟着站立，最终所有人都站着看戏，谁也没看得更清楚。
在刘云杉看来，今天大学的问题不能只归结为"内卷"或"学历贬值"，更深的症结在于成长本身的时间性、以及人与人之间信任的缺失。大学本该是人生的"奥德赛期"——允许试错、绕路与探索，让人在与老师、同辈和具体世界的接触中逐渐形成自我，甚至被某件事真正"抓住"；而当教育滑向无尽的评价与排序，再叠加大学排名与市场化的力量，年轻人真正的问题变成了：什么事情值得投入一生？
她还提醒，过去的清华、北大，也并非今天这般"唯一""唯二"——排名逻辑正在重塑整个高等教育的坐标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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