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11-03 · 来源:虎嗅·中继

两名未报备者相继遇难,从路绳到无人机救援的投入,难挡缓冲区失管
8月23日,一名26岁男子未经报备,独自从哈巴雪山西线登山,在海拔5020米处滑坠约120米身亡;路过的登山者下撤到有信号的地方报警,8月27日遗体由救援人员用无人机吊运下山。仅仅三天之后的8月30日,新建营地附近再发生一起坠亡,25岁的遇难者同样未经报备。八天之内两起坠亡事故,把这座以“人生第一座雪山”为招牌的山峰推向了舆论中心,也把商业化登山热背后的管理空白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。
8月30日的遇难者向某某来自重庆涪陵,是重庆城市科技学院摄影相关专业大四学生,事发时正在哈巴村拍摄纪录片。据家属介绍,他今年3月登山时结识当地领队罗某某一家,以其工作和生活写成剧本,获青年导演扶持项目支持,6月起进村跟拍,事发当天是最后一次拍摄。家属称当天山上有雨有雾,他在帮助一名行进缓慢的游客途中出事。哈巴运营方确认,向某某与拍摄对象罗某某此次进山均未报备,进入了未开发、未开放的自然保护区缓冲区。两起事故的共性十分清晰:遇难者均未走官方报备渠道,均进入了正式路线之外的区域。
海拔5396米的哈巴雪山挂着“人生第一座雪山”的招牌,这门生意已持续约30年。传统线从约4100米的大本营出发,冲顶单程约5公里、爬升近1300米,因技术门槛相对较低,长期被视作业余登山者接触雪山的入门之选。村里持证高山向导700多人,加上外地向导和参与带路的村民,活跃向导超过千人,2025年接待登山人员2.6万余人次,国庆假期数千人登顶。2024年9月起,哈巴雪山生态旅游开发公司成为官方运营主体,统一负责进山报备、向导管理和收费,收入按合同比例向村民分红。从散兵游勇式的粗放经营到公司化运营,制度化尝试已经开始,但两起事故说明,制度覆盖不到的地方,恰恰是风险最高的地方。
单看正式开放区域的安全投入,哈巴雪山并不算落后:4900米雪线以上铺设往返约2公里路绳,13名有高海拔经验的教练参与技术指导,大本营设供氧、取暖和应急物资站,70余名高山救援队员24小时值守。2025年开放期内,3名脑水肿患者、2名马匹摔伤人员、1名突发疾病的向导均获救援,无人员死亡或失联。救援体系在开放线路内是有效的,无人机吊运遗体也体现了技术手段的进步。问题在于,这套体系建立在“报备—走正规路线—配备向导”的前提之上,而两名遇难者恰恰全部脱离了这一链条。
真正的难点在地理与社会结构本身。哈巴雪山地处约219平方公里的省级自然保护区,核心区、缓冲区、实验区分别为79.75、42.31和97.02平方公里,4000多名村民散居在海拔相差约1600米的村落,低处种庄稼果树、高处放牧兼做登山服务。对当地村民而言,为登山者带路是延续多年的生计来源,西线等非传统路线往往就是从放牧小径演变而来。进山规则与向导资质管理,难以只靠个别路口的劝导员完成——当上山路径可能有几十条、而管理者只能守住几个卡口时,未报备进山几乎是防不住的。
从行业角度看,哈巴雪山面临的难题是全国商业化雪山的缩影。随着“人生第一座雪山”营销的流行,登山客结构已从资深爱好者转向大量零经验游客,他们对风险的判断能力和对报备规则的认知都明显不足。运营方、向导、村民三方利益的再分配刚刚起步,2024年9月才确立的运营主体需要时间建立起真正有约束力的进山管理闭环。缓冲区失管的本质,是保护区的空间管理制度与山区社区的生存逻辑尚未完成衔接。对登山者而言,这场悲剧最直接的提醒是:即便是最“入门”的雪山,脱离报备体系、脱离持证向导独自进入未开放区域,风险也是致命的。选择正规报备渠道、核实向导资质、避开雨雾天气,不进缓冲区和未开发区域,应是每一位把哈巴雪山当作第一座雪山的人的基本自觉。
Q: 哈巴雪山两起坠亡事故的遇难者有什么共同点?
A: 两名遇难者,8月23日身亡的26岁男子与8月30日身亡的25岁学生向某某,均未经报备进山;向某某与拍摄对象罗某某还进入了未开发、未开放的自然保护区缓冲区。
Q: 哈巴雪山的登山产业规模和官方运营情况如何?
A: 这门生意已持续约30年,村里持证高山向导700多人、活跃向导超千人,2025年接待登山人员2.6万余人次;2024年9月起哈巴雪山生态旅游开发公司成为官方运营主体,统一负责进山报备、向导管理和收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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